顺子这兄弟俩长得虎头虎脑,白白胖胖,很是惹人喜欢。在顺子三岁的时候,顺子他伯,老支书,看上顺子了。 怎么说是看上顺子了呢? 他大伯家里啥都好,要吃的有吃的,要穿的,可就是有一样:缺个继承家业的。顺子他大伯母倒是争气,一气儿连生了仨,可就没一个带把儿的,把个老支书气得,那是出了门就尽兴吹牛皮,进了家门就直想寻死。还想再生一个把,国家就搞起计划生育来了。 他大伯倒也是寻思过,咱就拼着老命,不做这劳什子支书,也要犯了国法,再生一个,还不信真就没个生儿子的命。老天爷真个要让咱绝后?于是日日寻思,结果还没等他寻思出来个一花半果,那婆子竟一个人听了窜掇,去卫生院把那根花花肠子给扎上了。回来少不得关在屋里一顿打。打过了,也就死了这条心,看来老天爷是存心不让他有后了。 几个丫头也没闲着,没等老头子来撵,老大老二就跟着外面来的男人跑了。据说是到江苏去了,那里天天有白米饭吃。这一去,就再也不见回来。 于是他大叔就寻思了,顺子他爹一人拉扯三个娃,也不容易。尤其两个小的,一般大小,这么小有没有妈照样,多受累!要是让他爹把顺子这娃子过继给自个儿,他肯定乐意。于是,他大叔打定主意,要过继一个。老三太吵,整天嚷个不停,不好对付。那就老二了,这小崽子一天到晚不说话,一看就像个读书人的样儿。明儿个长大了,看似能有个出息。 于是就挑了一个日子,他大叔叫自个婆娘摆了一桌,把老铜头接了过来。几杯马尿下了肚,眼看着时机差不多,老铜头已经红上脸颊了,他大叔就把这事绕了个大圈子给说了。 岂料想,他的算盘打得是呱呱呱,人老铜头也不赖,早就知道这酒席是有目的的。虽说眼下这日子是过得苦点,只是孩子他老娘临死前死死掐着老铜头的手,再三叮嘱了,要把三个孩子拉扯大,别让孩子饿着冻着。虽说他大叔跟自己是一个爷爷的近亲,也是孩子的大伯,但毕竟不是他亲生,会对孩子好吗?再说,要过继,也不能盯着这一个。老三跟老二不是一样大吗?就是他太吵,是个捣蛋精,所以没要他。 当下老铜头也扯了个白(注:就是撒谎),说是婆娘在世时算过一卦,老铜头要养三个孩子,才能避过一灾。其实也不是多大的扯白,原本算命的早瞎子就说过要生两胎。不过稍稍改了一下而已。 最后这顿饭的结果是,三娃子将来认他大叔为干爹,可以跟着他大叔过几年,将来还是养老亲生老子,不过他大叔百年之后,要给他大叔披麻戴孝,送入山林(史家的公共坟地)。 他大叔的想法是,养他几年,将来老大至少有个照应吧。不求养老,能有个照应也知足了。